兔蘿蔔蔬菜樂園

 

*

（練習場）

 

天氣晴朗，訓練場上的陽光閃耀，球場上回響著球鞋與球鞋摩擦草地的聲音

「啊啊啊⋯那兩個請假王出來啦」

「欸欸欸欸！真的欸！」，足球隊員們看著兩人慢慢走進球場

灰崎和白鳥緩慢抵達時，其他隊員已經開始熱身，而且大家用著炙熱的眼神看著他們

「灰崎大哥！好久不見欸！」

「聽說你當一個多月的宅男～～」

「你們閉嘴！」

「你別這麼激動⋯趕快去穿衣服⋯」

他們穿上球衣，相視一眼後走入場中央

「今天來試試上次沒完成的那套配合吧」，白鳥露出自信的笑容

「讓他們知道這幾個禮拜我們到底經歷什麼技能⋯」

「早就等你說這句了…我們可是偷練很久呢…」，灰崎回以一抹銳利的笑

哨聲一響，訓練正式開始

灰崎控球上場，他的腳步靈活如貓，連續兩次胯下過人後，一個急停轉身晃過第三人

球像是黏在他腳上似的，讓人無法預測下一步

「好噁心喔...真賤欸...」，白髮少年皺眉頭看著已經離開的灰崎

「真的欸!!剛剛那球根本預測不到!!」

「咻——」，阿徹看著不自覺吹了聲口哨

「厲害啊，那傢伙以前沒這麼順手吧？」，阿旭歪著頭稱讚灰崎

 

“拜託⋯我們最近為了闖空門特訓出來的⋯”

 

白鳥迅速跟上灰崎的節奏，兩人用極快的傳導穿插敵陣，進入射門區

「白鳥！」，灰崎傳來一記穿透球，白鳥一接便躍起——

「雙人特攻──Flare Break！」

白鳥空中倒掛金鉤，球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，直直飛入球門右上角

「進啦！！」

觀戰的球員們爆出熱烈掌聲，場邊的教練也點了點頭

「這配合……根本像是職業級的水準了吧？」

「那個灰崎跟白鳥竟然會合作⋯了啊⋯」

灰崎一邊走回來，一邊轉頭看白鳥

「剛才那球，滿分」

白鳥伸出手指

「一半是你創造的機會⋯感謝你啦」

兩人擊掌，氣氛熱血又充滿默契

「你們超帥啦！」

球場上的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彷彿巨星一樣，他們被眾人包圍起來甚至詢問剛剛的那球怎麼踢

「特訓結束！大家可以休息了」，教練大聲的跟球員說

白鳥這時脫下球衣看著手機

「哇～～晚上水神矢們要煮飯給我們吃～～真幸福～～」

「你少噁了，他明明就是煮給我吃的」

白鳥這時瞪一眼灰崎

「拜託⋯你之後就可以每天霸佔他了⋯你不是要進行一個“秘密計畫”⋯」，白鳥小聲的問，而灰崎聽完這時整張臉瞬間變成紅色

「你！你怎麼知道！」

「白鳥！灰崎！」

教練慌張的叫住正要離開球場的男子，白鳥回頭看了一下教練

「那個阿⋯我們來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～～～晚上～～」

「不了，我們晚上有事情」

「我不喜歡應酬」

教練看到這兩個人回絕的如此快速，他直接衝上去抓住他們的手

「拜託你們！我需要兩位幫幫忙，這次有贊助商⋯我需要你們幫我忙！」

灰崎看著教練一臉苦惱樣，無奈拿著水瓶看著他

「要做什麼？」

「就是啊⋯⋯」

教練一五一十的把所有詳細狀況跟他們說

 

*

 

（晚餐時間）

 

「吃飽飯吃水果吧」

「好，我來幫你切芭樂」，小水神矢跑到水神矢身邊幫忙

「謝謝你啊」

「指甲還在長⋯要讓他好好長」

風輕輕吹動窗簾，水神矢的家裡燈光柔和，桌上擺著剛切好的水果，客廳裡的氣氛一如往常，懶散又自在

但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廚房旁邊不知道該怎麼跟水神矢說

「要怎麼跟他說⋯」，灰崎臭臉看著白鳥

「你去說」，白鳥皺眉頭說

灰崎看著正在整理餐桌的水神矢，今天他邀請他們來他家用餐

「你們在幹嘛？偷偷摸摸的」

「水神矢⋯我們想跟你說一件事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小水神矢坐在沙發上，手中握著一杯果汁，而灰崎則靠在牆邊，低著頭不說話

「好沈重啊⋯⋯他們」

「我們今天晚上要去俱樂部的活動⋯所以會晚回家」

水神矢聽完皺眉頭，他有些不高興的看著他們兩人

「自己注意言行舉止啊⋯⋯真是⋯你們真的很愛去那種地方」

「我們是要幫教練最後一次忙！相信我們！」

水神矢聽完嘆了一口氣

「你們要小心⋯好嗎⋯」

「好！我們預計12：00回家⋯我們真的得去了，不然要遲到了」，白鳥看了看時間，對灰崎說

「嗯」，灰崎起身整理外套，轉頭一眼瞥見水神矢那有些悶悶不樂的表情，他走過去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，像是在安撫一隻不情願的小貓

「啊呀！」

「別一臉被拋棄的樣子啊」，他笑著說

「我就討厭你去那種地方...你都會...」

「我又不是不回來了...還是你吃醋了?」

水神矢皺眉地撇開頭

「我才沒有那樣…」

「你臉上有東西⋯」，灰崎假裝要幫他拿下來

這時他趁機抓住他的下巴親他一下

「幹嘛啦⋯吼⋯⋯」

「臉好紅啊⋯⋯」，灰崎笑著說

「你別喝太多，我很討厭你喝酒」，他低聲叮囑

「你放心，我知道」，灰崎一邊扣上外套的鈕扣一邊回應

就在灰崎轉身去換鞋的時候，小水神矢悄悄走到白鳥身邊，抬起頭看著他，小聲又認真地說

「你要幫我注意他⋯別讓他搞事了」

白鳥愣了一下，隨即微笑點頭

「嗯，我會看著他」

門口傳來灰崎走的喊聲，白鳥回頭望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水神矢

「那我們出門了，等我們回家」

「嗯」

白鳥溫柔地對他揮了揮手，然後轉身與灰崎一起走出門離開

小水神矢站在窗邊，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希望灰崎在外面，能記得他之前跟他答應的事情

 

“白鳥你們⋯拜託不要再重蹈覆徹⋯”

 

*

 

大門關上後，屋內頓時安靜下來

風輕輕拂過窗邊的風鈴，發出清脆的聲音

「唉⋯」

大水神矢緩慢走到客廳直接躺在地上，整個人心不在焉

小水神矢爬上沙發，趴著看躺在地板前雙眼盯著玄關的水神矢

「你在擔心他嗎？」，他歪著頭問

水神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整個人忽然癱倒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深深的歎息

他把手搭在額頭上，眼神望著天花板

「他⋯⋯很不成熟⋯⋯很容易受人鼓舞⋯⋯然後就會做些奇怪的事情⋯⋯」，他語氣低落地說著，像是在責怪，又像是在心疼

「尤其是那些朋友⋯唉⋯真是⋯」

小水神矢靜靜看著在生悶氣的他，最後他輕聲的在他旁邊說

「可是你不信他，也沒人能信他了吧」

水神矢微微瞇起眼，沉默了一會兒

「我不是不信他……我只是怕他⋯又給我在那邊⋯他們都不知道那些人根本想害他們…」

沙發上的小水神矢輕聲說

「你就相信灰崎吧⋯相信他這次不會再做出讓你失望的事」

這句話像是一把針，直接刺進水神矢的胸口

他睜大眼望向小水神矢，卻發現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

「相信他這次不會再讓你失望？好嗎？」

水神矢低下頭，咬了咬嘴唇，然後喃喃自語

「我知道了⋯」

屋內再度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，水神矢看了一下時鐘

「你要不要喝點汽水？我去超商買」，大水神矢摸摸小水神矢的頭

「好啊～」

「那等我一下啊～～」

 

*

 

俱樂部內燈光迷離，音樂節奏強烈，空氣中瀰漫著香水與酒精的味道，白鳥與灰崎一進門便被人群歡迎，無數目光落在他們身上

「這些人也太可怕了⋯」，白鳥看著這些人貼在他們身上

「就是他們！上次練習賽那兩個超強的球員！」，一位中年大叔興奮的勾住白鳥脖子

男子全身瀰漫著酒臭味，讓白鳥差點受不了

「白鳥學長真的好帥……好像漫畫走出來的……」

「我比較喜歡灰崎，感覺超狂的！」，金髮美女興奮的盯著灰崎說

女孩們七嘴八舌，幾乎快要把他們團團包圍

「歡迎兩位來～～來來來！我為兩位安排了各自包廂喔！」，一名負責人熱情的邀請他們，並安排單獨包廂給他們放鬆

 

“完蛋了！”

 

白鳥緊張的看著要被拉走的灰崎，他趕緊再最後一刻告知他

「你注意點啊⋯⋯別再搞出讓他難過的事情！知不知道！」，白鳥小聲的提醒他

「知道」

白鳥一說完兩人就被不同的女子邀請走進不同包廂

 

（白鳥的包廂）

 

白鳥被一位穿著時尚的長髮女生拉進了角落包廂，沙發燈光昏黃氣氛曖昧

「白鳥學長，你喝點這個嘛，今天你可是主角耶～」，她湊得很近，幾乎要貼上他手臂

白鳥皺了皺眉，將酒杯推了回去，語氣溫和卻堅定

「我不太喝酒，明天還有訓練，抱歉，妳們可以幫我倒檸檬汁」

「欸～好無趣喔～難得來放鬆一下嘛～」，女生撅起嘴

白鳥坐直身體，與她保持距離，淡淡說

「放鬆的方法不只喝酒吧？我比較喜歡喝對身體比較好的飲料～」

「白鳥先生這麼養身⋯好棒！」

白鳥的界線拉的非常好，女生們都無法給他灌醉，氣氛尷尬地沉了下來，只剩下幾位女生跟他一起喝酒聊天，白鳥沒多理會，還是會試著跟她們聊天，這時腦海中卻浮現剛才小水神矢的叮嚀

 

“要注意灰崎喔”

 

 

（灰崎的包廂）

 

另一邊的包廂就熱鬧多了

灰崎被兩名穿著火辣的女孩夾在中間，一杯接一杯地被灌著酒，眼神已經有點迷茫

「哇～灰崎學長你真的很厲害耶～最後那球怎麼踢出來的啊？」

「灰崎先生！我是你的球迷！希望你幫我簽名！」

「對啊，超帥的～你現在有女朋友嗎？要不要幫你介紹啊~~」

「我？有啊………哈哈……」

「欸～怎麼會！是誰啊～」，一名女生輕輕靠到他耳邊，手指還勾著他衣領

「可以跟我們說嗎？」

灰崎眼神迷糊，笑著靠上去

「是嗎…但我說出來…妳們…會嚇一大跳喔……」

角落裡，一名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隊友把玩著酒杯，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切

他對旁邊的朋友笑道

「那傢伙完了，喝得太快，等等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」

「我倒是想知道他說的是不是那個身邊的小跟班～～」

另一個隊友咬著爆米花

「賭他五分鐘內會開始講他小時候的糗事」

「不不不，他應該會哭，然後說他跟小跟班的故事之類的」，兩人憋笑

灰崎卻忽然抓著其中一名女孩的手，嘴角抖了抖

「你知道嗎……前陣子我還救了我的朋友⋯」

「欸？」，女孩聽到直接愣住

灰崎卻又笑了起來，像是想掩飾什麼

「我來慢慢說了～再喝一杯吧～！」

角落裡的隊友對視一眼，表情變得微妙，看似熱鬧的場面下，某些情緒正在悄悄失控

「可以來好好套他話了」

過沒多久，包廂裡的氣氛逐漸轉向失控，灰崎的臉頰染上了醉意，眼神渙散，語氣也越來越沒有邏輯

他整個人攤在沙發上，一邊笑一邊指著天花板

「你們知道嗎……其實我啊……我可是有喜歡的人啊……」

兩個女孩湊過來，笑著問

「咦？真的假的～是什麼樣的女孩呀～？」

灰崎搖搖晃晃地舉起酒杯，一副準備講八點檔的模樣

「不是女孩…他是我的青梅竹馬…是水神矢」

空氣突然凝結了一秒

灰崎把他跟水神矢的事情講出來了

坐在對面悠哉喝酒的阿徹差點沒被飲料嗆到，猛地坐直

「等等、水神矢？你是說那個……之前被綁架、上新聞那個水神矢？！」

灰崎笑得像個傻子一樣

「對啊…為了救他我跟白鳥可是費了很多時間力氣…不過還好我成功了……」

「噢～精彩了精彩了～」，阿旭眼睛發亮，馬上掏出手機，把畫面對準灰崎跟那兩名還湊得很近的女生

「來來來，這個姿勢不錯……再靠近一點……完美！」

「欸？你在幹嘛？」，其中一名女孩注意到

「留個紀念啊，今天的主角醉得很可愛呢～」，阿旭笑得燦爛

啪的一聲，他迅速按下傳送鍵，訊息發了出去，畫面是灰崎半躺在沙發上、臉頰紅通通，兩名女孩靠得極近，一看就是「不清不楚」的情況

 

訊息文字：

【醉了還說什麼喜歡水神矢】

 

灰崎還渾然不覺，繼續自顧自地講

「我跟白鳥……我們一起去救他的時候……我真的是氣瘋了……啊、我不想再失去他……」

這時阿旭故作感動地拍拍手

「哇～劇情越來越刺激耶～來來來說清楚，你到底是怎麼發現你喜歡他的？」

灰崎眨著眼，皺起眉頭想了一下，然後一臉嚴肅地說

「大概是……有一次他幫我送晚餐的時候吧……」

「喔喔喔，有感覺有感覺～」

「他煮的飯很⋯⋯好吃」

旁邊另一個隊友湊過來說

「欸，你剛剛把照片傳給誰了啊？」

「他的寶貝啊⋯」，阿旭聳聳肩

「醉了嘛，總得讓他明天清醒一點，順便看看他有沒有膽子跟水神矢坦白～～」

灰崎還在模糊中說

「他啊……他現在一定還在生我氣……但我真的沒別的意思，我只是出來逛逛而已……」

女孩們交換了尷尬的眼神，悄悄坐遠了一些，而阿旭則是笑得一臉事不關己地靠著沙發

「真是今晚最棒的娛樂節目」

「你真的很過分⋯那兩個人聽說最近才剛和好⋯結果你要玩這齣⋯」，阿徹無奈喝下酒說

他的手機亮了一下，訊息已送達

「拜託⋯我這是助攻欸～～或許⋯那個小美男最後會對我有興趣」

「你想的美⋯阿旭⋯」

阿旭輕哼一聲，立刻加碼錄了一段影片，灰崎舉著酒杯大喊“水神矢是我最重要的人”的片段，然後默默加上文字

 

【這是你的寶貝灰崎～送給你～】

 

「完美～真期待他們可以大吵一架呢⋯⋯」

 

*

 

“叮～”

 

「嗯？⋯⋯」

手機螢幕的亮光在黑暗中閃爍

 

”叮──“

 

手機聲又再次響起

水神矢低頭一看，是一封來自不熟的號碼傳來的訊息

「這誰啊⋯」

他點開圖片，只見灰崎醉醺醺地倚在沙發上，臉頰潮紅，兩名女生靠在他身邊，畫面混亂而曖昧，接著是幾段影片，他按下播放

 

【「我喜歡水神矢啊～」】

【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……嘿嘿……」】

 

下一個影片則是金髮美女直接貼在他身上扭動的畫面

他眼神定住，指尖一點一點地收緊，沉默在屋內蔓延

水神矢關上手機，什麼話都沒說，只是默默站起來，轉身往房間走去

小水神矢正趴在沙發上玩手機，一抬頭就看到他那張臉變得異常冷靜加上無奈

「你還好嗎？臉色不好⋯」，小水神矢小心翼翼地問

「……讓我冷靜一下」

水神矢的聲音低沉，卻壓抑著某種憤怒與落寞，他關上房門沒有再說什麼

小水神矢呆坐在原地，手裡的手機放了下來，氣氛瞬間沉重，他咬了咬指甲，小聲呢喃

「完蛋，這下慘了……白鳥一定沒有顧到他……」

他的第一直覺告訴他

他跳下沙發，來回踱步，像隻焦躁的小動物

「怎麼辦……那種表情我頭一次看過……」

他低頭看了看手機，拿起來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打開聯絡人，撥給白鳥

「快接啊……快接啊……」

 

”嘟──嘟──嘟──“

 

電話那頭傳來白鳥略顯疲憊，周遭的聲音相當吵雜

「喂，小水神矢？怎麼了？」

「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！？灰崎在你旁邊嗎？他是不是喝醉了！？」

白鳥沉默了一下，語氣變得凝重

「……我剛剛看到訊息了，等我！我馬上回去」

「快一點！不然他真的會──」

電話那頭斷了，小水神矢握緊手機，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

「冷靜……我要冷靜……但我真的超想打那個蠢貨灰崎一頓！」

小水神矢咬著指甲有些不解的看著時鐘

「死性不改啊⋯這下又重蹈覆徹」

 

*

 

深夜，開門響起

小水神矢火速衝去玄關，一看到外面白鳥背著醉醺醺的灰崎，臉色又氣又無奈

「你們！真的是！」

「對不起！我疏忽了！」，白鳥馬上向水神矢道歉

「怎麼又犯一樣的錯誤啊⋯⋯他⋯你們也知道」

「灰崎醉得不像話……對不起，我沒看好他⋯那些人故意把我們分開⋯」，白鳥低聲說，額上還有一點汗

小水神矢雙手抱胸，眼神像個小大人一樣瞪著他們

「你們真的完蛋了……這次我幫不了你們了……」

白鳥一邊把灰崎放到沙發上，一邊小聲嘆氣

「我知道，我會私下跟他處理……」

灰崎倒在沙發上，嘴裡還模糊地呢喃著

「水神矢……嘿……對不起啦……我真的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
小水神矢撇頭不想聽

「噁心死了」

「水神矢呢？」

「他不爽進房間了，進房間後就再沒出來……他很失望」

白鳥自責的看著水神矢的房間

「他剛剛看到有人發訊息給他」

「一定是有人再那邊亂發簡訊⋯」

「你知道那傢伙有多重感情嗎？」，小水神矢低聲抱怨

「你也知道這個傢伙⋯⋯第一次對一個人這麼在意」

白鳥垂下眼，沒有回應

「明天我會和灰崎說清楚」

小水神矢難過的看著躺在地上已經昏睡的灰崎

 

“你這個大白癡⋯你這下看這把火該怎麼熄滅”

 

*

 

隔天早晨

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客廳地板上

灰崎迷迷糊糊睜開眼，頭痛欲裂，他坐起身，手還按著額頭

「唔……我怎麼會在這……？」

他環顧四周，發現自己在水神矢家，旁邊沒人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，然後注意到茶几上有一杯白開水和止痛藥

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是白鳥留下的字

 

【藥記得吃。水神矢還沒出來。】

 

灰崎心頭一緊，瞬間坐直

他抓起手機，試圖翻找昨晚的訊息──果然，幾段照片和影片靜靜躺在對話框裡

他看著自己醉醺醺說出「我喜歡水神矢」的畫面，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通紅

「啊……靠……完了……」

這時，小水神矢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皺著眉說

「你醒啦？終於？」

「那個……水神矢他……他怎麼樣……？」，灰崎結巴說

小水神矢翻個白眼，語氣冷冷的

「他沒怎樣，只是拒絕跟你說話」

灰崎像洩了氣的球

「……真的完蛋了」

小水神矢走過來，雙手插腰

「你要道歉，但不是現在，你現在什麼樣子，進去只會被踢出來」

灰崎苦笑：「那我該怎麼辦？」

「你就坐在這裡，好好想想你昨晚都說了什麼，然後等他願意出來面對你。反正你愛他吧？就別逃了」，小水神矢冷冷地看著他

灰崎怔了一下，然後慢慢點頭

「……我不會逃」

「好好把話說開」

客廳靜得只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

灰崎坐在沙發上，手握著水杯，已經第四次沒喝一口，小水神矢靠在牆邊盯著他，像是在監視一個等著被審判的罪人

「他該出來了吧……」，灰崎小聲說

「你確定你準備好了？」，小水神矢挑眉

灰崎還沒回答，房間的門把轉動了

 

”喀噠──“

 

水神矢穿著黑色長袖和藍色外套、神情冷淡地走了出來

他的眼睛沒有看向沙發上的人，像是面前那人只是個陌生人

灰崎立刻站起來，緊張地開口

「水神矢，我──」

「我要去學校了…有話晚點說…」，水神矢語氣平靜，卻彷彿結了一層冰

灰崎的話被卡在喉嚨裡，只能看著他走向廚房拿水杯

他想靠近一步，但水神矢隨口補了一句

「離我遠一點，我說現在不想看到你」

灰崎停在原地，眼神閃過一絲受傷

「……你很生氣，對吧？」

水神矢沒有回應，只是背對他喝了口水，然後說

「你做了什麼，你自己最清楚」

「我沒有跟那些女生亂來」

水神矢皺起眉頭歪著頭看著他

「是啊，摸來摸去的影片⋯親的滿臉都是口紅⋯坐在身上扭來扭去…」，水神矢淡淡地回頭掃了他一眼，眼神空洞又冷靜

 

灰崎皺起眉

「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──」

「我現在沒有力氣跟你爭這些，現在也不想聽你解釋⋯」，他轉頭看著窗外

「你想玩，我不會攔你…只是別再假裝你在乎我」

灰崎怔住，胸口被什麼狠狠壓住

「我要去學校了⋯然後去洗澡⋯你很臭」

水神矢沒回頭，默默往門外走去，門「啪」地一聲關上

「水神矢⋯」

「和解可以慢慢來，但你現在最好先去洗個澡，身上酒味還沒散⋯⋯」

客廳又陷入一片死寂

灰崎坐了回去，眼神低垂，一句話也說不出

「看吧」，小水神矢走過來，丟了一條毛巾到他頭上

「你現在不是要解釋，是想想該怎麼讓他聽你說話」

 

灰崎苦笑著把毛巾拿下來，喃喃說

「……我真的搞砸了」

 

*

 

「各位早安啊…」

隔天早上，餐桌上四個人坐著，卻沒人開口說話

水神矢一邊安靜地吃著吐司，一邊翻著手機，完全沒有看灰崎跟白鳥一眼

灰崎臉色疲倦，一口都沒吃，白鳥則坐在兩人之間，像夾心餅乾一樣進退兩難

「……要不要喝點牛奶？」，白鳥小心翼翼地開口

水神矢沒抬頭

「我可以自己倒」，水神矢說完氣氛這時頓時降到冰點

「白鳥只是問問你…你不要對他那麼兇…」，灰崎忍不住幫白鳥說話

「你們兩個都一個樣」，水神矢冷冷回話，語氣不重卻如刀劃過

「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」，白鳥眼神不改直視水神矢

水神矢終於抬頭看他一眼

「你到底是怎麼會讓他那天喝成那樣…還被他朋友拍照傳給我？」

白鳥一時語塞

「那些傢伙要是有心想害你們⋯你們知道這多嚴重嗎？」

小水神矢站在門口，抱著一杯熱可可，低聲嘆氣

「這氛圍真的好糟糕……我是不是該搬出去住幾天？」

「萬一他們只是故意要抓你們的把柄⋯是很容易的⋯這些影片照片都足足讓你們被禁球⋯甚至新聞報出去…你們怎麼辦」

「我…」

灰崎想說話，但水神矢站了起來

「我吃飽了，你們自己想清楚，我要去學校了，桌面麻煩你們」

「好！」

「我現在連呼吸都好像會惹他生氣……」，白鳥看著門低聲自嘲

灰崎低著頭，聲音沉悶

「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補救……」

「這就是你們兩個惹的爛攤子啊」，小水神矢無奈地說

「現在就算是我，也不知道怎麼勸」

「他會一直都這樣嗎？」，白鳥低聲問

「他以前最討厭的就是失望這種感覺」，小水神矢頓了頓，看著灰崎

「可惜他這次，失望的人是你」

灰崎垂下眼，指尖緊緊捏著褲邊

「他別想不跟我說話」

「欸？」，白鳥跟小水神矢驚恐的看著他

「我今天晚上一定會跟他和好」

 

*

 

傍晚，水神矢回到家，打開門時一如往常地脫下鞋，但他一踏進客廳，發現今天晚上沒人在家

「出門啦⋯哼！隨便他們」

水神矢把東西整理好，吃個小東西便回房間準備下禮拜的大考

水神矢坐在書桌前看著大考資料，但眼神早就沒在文字上

「煩死了⋯根本讀不下去…

這時，他聽到門「喀啦」一聲，被人偷偷開了一條縫

「……想幹嘛」

水神矢冷冷開口，連頭都沒轉

但下一秒，門縫裡突然冒出一隻熟悉的手偶——圓滾滾的熊藏，還穿著之前他買來的迷你藍白毛衣

「什麼⋯？」

手偶先左右張望了一下，然後用呆呆的聲音說話

「哼哼！水神矢生氣了！可惡！誰欺負我們家水神矢——熊藏要出拳囉！」

手偶的兩隻短小手臂亂揮著，看起來蠢得要命

水神矢忍住笑意，臉仍保持著冷漠

「……你幾歲啊？」

灰崎的聲音從門後傳來，帶著壓低的氣音

「熊藏只有三歲，他不懂人情世故……但他知道你在難過……」

然後手偶低下頭，裝作落寞狀

「熊藏對不起……我們家灰崎太笨了……喝醉還被拍照……笨死了……」

水神矢沉默了一下

手偶繼續舉起雙手

「他其實很喜歡你！不是那種對每個人都好的喜歡，是看到你就會臉紅、心跳加速的那種喜歡！」

水神矢慢慢轉過頭，看著那傻到不行的熊藏，終於忍不住失笑了一下

「你是想讓我笑死來結束這場冷戰嗎？」

這時灰崎偷偷把門打開一點，露出半張臉，頭髮還亂翹著，一臉誠懇地問

「有效嗎？」

水神矢看著他，嘆了口氣

「……勉強有效」

「真的假的！那我再來一段熊藏舞蹈——」

「夠了！」，水神矢一把抓住他手上的熊藏手偶

「再繼續我就把牠的腦袋拔掉」

灰崎笑嘻嘻地湊過來，小聲問

「那你原諒我一點點了嗎？」

水神矢別開視線，抱著手偶小聲說

「……一點點」

灰崎整個人放鬆下來，坐在地板上靠著牆，開心得像個小孩

「那我會繼續努力補償你剩下的九十九點九九」

水神矢沒說話，但也沒趕他出去

熊藏手偶就這樣被水神矢放在桌上，看著他咧著笨拙的笑

「你真的是⋯讓人又愛又恨的人⋯」，水神矢歪著頭說

「謝謝你這麼關心我⋯水神矢」

水神矢看著已經自我反省中的灰崎有些心軟

「不要再這樣讓我擔心嗎⋯⋯還有我會吃醋…」，水神矢看著灰崎微笑

「好，對不起」，他輕輕抱住水神矢並拍拍他的背

兩人坐在地上擁抱著彼此，水神矢甚至用額頭輕撞灰崎的肩膀，他知道這是水神矢的撒嬌模式

「我愛你」

「我也是喔」